圣龙书城 > 仙侠修真 > 奈落行者 > 二二、双面魂

二二、双面魂(1 / 2)

高丹独自从正殿出来,外面飘起了雪花,街道在面前铺开,横平竖直,宛若棋盘,上面星星点点亮着黄光,城池广阔,屋宇低矮,大部分是一片漆黑,正在夜雪中慢慢变白。囹圄城生变之后,秦广国实行宵禁,城门提早关闭一个时辰,入夜不许点灯,百姓早早都安睡了。

士兵把马牵来,他吩咐道:“把鬼羿先生的弓箭,送到玉梅馆去。”

士兵回道:“秦广王有令,这几日让鬼羿先生好好休息,等杀敌之时,再用弓箭。”

高丹点点头,这些事本该他先想到的,今天实在是太累了,身体疲惫倒是其次,他现在只想马上回去,泡进……

“高丹。”台阶后面,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,高丹的心直往下沉。

“我弟弟……没回来么……”

高丹转过头来,那女子从暗中走过来,双颊通红,发辫垂在右肩,已成了白色,显见已等了很久。

不要现在,不要现在。高丹感觉自己的头已经快要炸开。

“还没……”高丹声音发抖,“囹圄城出了事,他们……三个都……留下了……”

明天,明天就跟她说,或许明天,他会更有勇气跟她说,你弟弟死了,杀死你弟弟的人,现在是秦广王的座上宾,正在玉梅馆高卧酣睡。

“我昨晚梦见我弟弟死了。”那女子道,“他过来跟我说,是个疯子勒死了他,要我找你们,看什么箭上的字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

高丹打了个寒噤,话到嘴边,又吞了回去。看见她一绺头发垂下来,只想帮她轻轻拨上去,他想把她拥在怀中,跟她说很多很多,告诉她一切。他向前跨了一步。

她后退了一步:“高将军,你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冷风卷起雪片,带着她的声音,迎面而来,几乎令他窒息。

太多了,太多了。

“小沅,四弟他……”

小沅睁大了眼睛。

“……他去弱水边执行任务,还没有消息……”

小沅看着他,如同看一个陌生人,那双眼睛,那双可爱的小鹿一般的眼睛……

“或许明天,消息就过来了,明天一定会来。”他坚定地点着头。

小沅又后退一步,脚下一滑,高丹伸手去扶,小沅一把推开,脸色苍白,颤声道:“我知道了,明天来消息,对么?”

高丹冻在当地,来的是消息,不是人,这是怎样愚蠢的推辞?小沅,不是这样的,我有苦衷,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!抬起头来,欲待说话,小沅早已走远,身后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。

高丹矗立良久,几片雪花飘进脖子,他下意识地在领口一拉,拉了个空,斗篷早已给了鬼羿。那么显眼的一个怪人,小沅在这里那么久,恐怕早已打听出什么了。

高丹泱泱上了马,任凭黑马踩着半泥半雪的路面,带他慢慢遛回府邸。他已许久没有回自己的家睡觉了。一个老鬼仆从里面跑出来,口中连声道:“老爷回来了!”一边接过他的马,又道:“老爷吃了没有,吃过了?小人这就去烧水,好好洗一洗,瞧这一身……”

“老费!等等。”

老奴转过脸来。

“今日我吃补。”

老费的脸抽搐了两下。这么多年了,你是永远都习惯不了么?

“当然,当然,老爷请便。”老费拉着马,佝偻着腰向内院走去。

从小费到老费,只过了五十年,他已经老了,用不了多久,又得换人了。

还有小沅,没有了聂横,她的补品从何而来?她不久就会老去的。

只要去求秦广王,他是可以为小沅继续提供补品的,前提是,他娶小沅为妻,若是放在几天前,所有人都会为此事开心,而如今……

高丹在庭院当中站立良久,抖了抖身子,从柴房中找来蓑衣斗笠披上,出了大门。

雪花横飞,天色已大黑,庭院后山如一座坟堆,白雪逾厚,人迹全无。他扶住斗笠,低着头,缓缓走上山,松枝微微下垂,一阵山风吹过,雪雾在雪花中绽放,拍翅声、夜枭的叽咕声此起彼伏,仿佛在对这个闯入者表示不满。还没有回来,送出去的鹆鸮,好几天了,毫无消息,而他有太多的事要跟对面说了。

他摘下令牌,走到山顶那四根并排的高松前,在左手第一根树干上摸索着,双足深陷,几片雪打在头顶,手指触到一个冰凉凹凸的印记,把令牌上的九头蛇图案对上去,隐隐一股吸力传来,啪嗒一声,九头蛇嵌了进去。脚下开始震动,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雪片落在干燥的台阶上。

他走下台阶,拉下边上的机关,地面恢复原状。这样的下雪天,很容易看出痕迹来,但那又如何,这是黑骑将首座的后山园林,闲人莫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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